中国教师教育三十年：回顾与启示

２００８年，是我国教师教育改革开放的３０年，是不断探索走中国特色教师教育发展道路的３０年。如何从我国现代化建设的总体战略出发，系统梳理３０年来教师教育的发展轨迹，全面总结其主要成就和基本经验，从而科学规划教师教育未来的发展?芽这是一个重大的时代课题，需要教育界乃至社会各界共同探讨。本文从教师教育改革的制度设计、实践探索、理论研究、主要成就、历史启示５个方面来阐述这个问题。

————教师教育改革————
制度设计

３０年来，党和国家十分注重教师教育制度的顶层设计，研制了一系列教师教育改革的政策与法规，科学规范、引导和促进传统师范教育向现代教师教育的转型。

１．教师教育改革的政策导向

３０年教师教育的政策研制与导向，经历了师范教育体系的恢复与重建、改革与开放、转型与升级几个重要发展时期。

恢复与重建时期。１９７７年９月，邓小平在谈教育战线的拨乱反正问题时提出：“师范大学要办好”，“不办好师范教育，教师就没有来源”。同年１２月，教育部发布《关于加强在职教师培训工作的意见》，要求尽快建立和健全师资培训机构。１９７８年１０月，教育部颁发《关于加强和发展师范教育的意见》，提出“三五年内要在全国新建若干师范学院”。１９８０年６月，教育部在北京召开第４次全国师范教育工作会议，要对师范教育进行调整、改革、整顿、提高，建立和健全师范教育体系。１９８２年１０月，国务院批转教育部《关于加强教育学院建设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规范教育学院的建设。１９８６年３月，原国家教委《关于加强和发展师范教育的意见》进一步提出，师范院校共分中师、师专和高师本科三级，主要是培养中小学和幼儿师资，也要承担一部分在职教师的培训。至此，经过近１０年的努力，已恢复建成较为完善的教师培养与培训体系。

改革与开放时期。以１９８５年５月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首次提出“师范院校毕业生都要分配到学校任教、其他高等学校毕业生也应有一部分分配到学校任教”为标志，国家开启了师范教育改革开放的大门。１９９３年２月，《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提出，“在大力办好各级各类师范院校的同时，其他高等院校也要积极承担培养中小学和职业技术学校师资的任务”，“积极鼓励和吸引更多的非师范院校优秀大学毕业生到中小学任教”。１９９６年１２月，原国家教委发布《关于师范教育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要“积极推进办学体制和管理体制改革”，“开创师范教育改革和发展的新局面”。

转型与升级时期。１９９８年１２月，教育部颁布《面向２１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要继续推进师资培养的开放化进程，把中小学教师的继续教育纳入教师教育体系，努力促进教师职前培养和职后培训的一体化。１９９９年６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提出，要努力提升教师教育的办学层次，逐步由传统的三级师范教育体系转向新的三级师范教育体系，将师范教育的内涵扩展到教师职前培养和教师的在职培训，积极推进教师教育的一体化建设。２００１年５月，国务院《关于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首次使用“教师教育”的概念，并决定：完善以现有师范院校为主体、其他高等学校共同参与、培养培训相衔接的开放的教师教育体系。２００７年５月，《国家教育事业发展“十一五”规划纲要》再次提出，要构建“开放灵活、规范有序的教师教育体系，提高教师教育的层次和水平”，进一步从制度上促进了传统师范教育向现代教师教育的转型以及与国际教师教育的接轨。

２．教师教育改革的法律保障

３０年教师教育的立法进程，可以分为两个阶段。

２０世纪８０年代是起步阶段。１９８０年２月，第５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１３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标志着改革开放新时期教育立法的开端，保证并促进了包括师范教育在内的高等教育特别是研究生教育的恢复和发展。１９８６年４月，第６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４次会议通过、并于２００６年６月第１０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２２次会议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更是极大地推动了师范教育的改革和发展。

２０世纪９０年代是发展阶段。１９９３年１０月，第８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４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明文规定教师的权利和义务、资格和任用、培养和培训、考核和待遇、奖励和法律责任等，并在第１０条、第１８条载明，“国家实行教师资格制度，中国公民凡遵守宪法和法律，热爱教育事业，具有良好的思想品德，具备本法规定的学历或者经国家教师资格考试合格，有教育教学能力，经认定合格的，可以取得教师资格”，从事教育工作。“各级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应当办好师范教育”，“非师范学校应当承担培养和培训中小学教师的任务”。

１９９５年３月，第８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３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对师范院校的法律地位、权利和义务，教师和其他教育工作者的合法权益和管理制度，国家机关和各种社会组织在教师教育中的权利和义务，教育投资体制和教育条件保障制度等，都做了明确规定。１９９５年１２月，国务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发布了《教师资格条例》，对教师资格的分类与适用、资格条件、资格考试及认定等作了详细规定。１９９８年８月，第９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４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进一步规定师范院校的基本制度、学校的设立、组织和活动等。

此外，各级政府还颁布相关的法规条例，并组织执法监督检查，为教师教育的改革开放提供强有力的法律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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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研究

３０年来，我国教师教育的改革坚持以理论研究为先导，在教师教育的体制改革与模式创新、学科建设与课程改革等方面进行了系统的探讨。按其研究内容，可概括为教师教育的自身改革和中小学教师的专业发展两大部分。

１．教师教育改革的学术探讨

教师教育改革的研究，可以上个世纪９０年代中期为界，分为两个时期。前期侧重于教师教育的地位和性质等研究，后期侧重于教师教育的体制、模式、课程及学科建设等研究。

经历了“文革”的惨痛教训及１９７８年后思想上的拨乱反正，党和政府逐步恢复、确立并强化了师范教育的基础地位。理论界则从我国师范教育的产生与百年发展历程、师范教育的性质与特点、师范教育与整个国民教育的关系、师范教育的地位与作用等方面，进行多方位的研讨，阐述师范教育是教育事业的“工作母机”、是培养教育人才的基地，应该将师范教育放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在强化师范性的基础上坚持与学术性相统一，等等，从而使得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和教育大计、教师为本的理念逐步深入人心，成为全社会的共识。

伴随着师范性与学术性之讼争，要不要保持独立的师范教育建制，如何参照国际教师教育的进程和走向、改革封闭定向型的师范教育体制、建设职前职后相贯通的教师教育体系等问题，成为关注的焦点。师范院校要走开放化与综合化发展之路，并保持和弘扬教师教育特色，逐步成为学术界的主流话语。研究者对教师教育体制改革的方向及其组织机构改革的原则，特别是对师范院校的转型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围绕着教师教育模式与课程改革以及教师教育的转型与升级，理论界对“２＋２”、“３＋１”、“４＋０”、“４＋Ｘ”等教师职前培养模式以及教师教育的课程体系，包括文理学科课程与教育学科课程、理论课程与实践课程的配比等问题进行了广泛而热烈的争鸣。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中期，高师院校启动的面向２１世纪课程体系和教学内容改革和本世纪初教育都启动的基础教育新课程改革，更是极大地推进了教师教育课程改革的研究。

进入新世纪后，教师教育作为高校人才培养的专业门类已经诞生，作为独立学科的建设工作也提上日程。２００６年１２月８日—９日，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与南京师范大学联合召开“全国教师教育学科建设研讨会”，专门探讨教师教育学科建设的有关问题；百年的师范教育积淀、开放的教师教育实践和丰富的教师教育研究，为教师教育的学科建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教育学一级学科下增设教师教育学二级学科的呼声越来越高。

２．教师专业发展的理论研究

教师的专业化及专业发展研究相对要晚一些，至上个世纪９０年代中期以后才逐步热起来，先是介绍国外的一些情况，继而关注国内，主要包括教师的职业角色与职业素质、教师的职业资格制度与教师职业的专业化、教师的继续教育与专业发展等问题。

关于教师的职业角色与素质问题，学者们进行了多方位的探讨，包括社会对教师的角色期待、教师角色的含义和分类及其扮演、国内外有关教师角色的转变及角色冲突等研究。与此同时，教师职业所需的基本条件、素质要求或职业品质等问题也备受关注。不少研究人员从爱国守法、爱岗敬业、教书育人、为人师表、关爱学生以及终身学习等方面，对教师的职业道德和知识技能素质及其培养与提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在教师职业的资格制度与专业化方面，研究者更加关注如何建立与我国国情相适应的教师资格制度，集中探讨如何实践教师资格制度的一系列问题。比如，根据基础教育的发展对师资队伍建设的要求，相应提高教师的学历层次和准入门槛，不断完善包含教师资格考试、教师资格融通、教师资格时效等核心要素的教师资格制度体系，妥善处理教师资格制度与教师专业化的关系，积极实施教师资格制度、促进教师职业的专业化建设，等等。

在教师的继续教育与专业发展领域，研究人员对我国教师职后教育存在的问题，包括套用职前教育模式却又与职前教育脱节、与中小学教师的内在需要脱节、与基础教育的教学实际脱节、培训的针对性和实效性不强等，进行了系统的分析，并在教师继续教育的专业化取向、机构建设、资源开发与共享、培训者队伍建设、培训管理体制改革等方面作了广泛的探讨。同时，在对国外教师专业发展的理论和实践进行比较研究的基础上，对教师继续教育与教师专业发展的关系及教师专业发展的现状与趋势、内涵与取向、路径与策略和教师的成长曲线与影响因素等问题，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未完待续）